启夺位、立夏朝、废禅让之后,天下安稳了整整十五年。
十五年,足够一座王朝扎根,也足够一代人忘掉上古禅让的温良。
公元前2051年,夏都阳城。
启已年迈,早年夺权的锐气尽数消磨,常年沉溺宴饮歌舞、狩猎巡游。朝堂松弛,部族懈怠,曾经大禹、伯益辛苦稳住的九州秩序,一点点松垮、腐烂。
而真正要命的,不是老迈懈怠的启。
是他的嫡长子——太康。
这天午后,陈越蹲在王城校场边上,看着眼前一幕,差点没忍住当众叹气。
太康年方二十出头,生得面白体胖、眉眼轻浮,一身华丽兽皮锦袍,是整个夏朝最奢侈的穿戴。别人穿麻衣、啃粗粟、日日辛苦劳作,他腰间挂美玉、身随宠臣,整天不干正事。
他唯一的爱好:打猎。
疯狂、痴迷、不要命的打猎。
校场上,太康正举着石弓,对着空无一人的草地乱瞄,姿势摆得无比帅气,结果手抖一下,箭矢直接歪到天边,插在泥土里纹丝不动。
旁边一群宠臣立刻疯狂吹捧。
“大王神射!箭势如龙!”
“此箭若射猛兽,必一击毙命!”
“夏王年少英武,千秋万代!”
陈越看得嘴角抽搐。
属实是上古最早一批睁眼说瞎话的马屁精。
太康放下石弓,一脸得意,转头看见靠在树边闲看风景的陈越,眼睛一亮,大步走过来。
这些年陈越一直在王城游荡,不老、不变、不攀附、不求官,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奇怪的异人,太康却很喜欢找他唠嗑——因为别人只会夸他,唯独陈越偶尔会说真话。
“陈越陈越!你刚刚看我射箭没?帅不帅?”太康一脸少年人纯粹又愚蠢的得意,眼睛亮晶晶的。
陈越认真点头:“姿势很帅。”
太康大喜:“那箭法呢!是不是越来越厉害!”
陈越面无表情:“偏得越来越稳定。”
空气安静一秒。
太康愣了半天,才反应过来他在嘲讽自己,顿时气鼓鼓抬手拍他胳膊:“哎!你怎么老是泼我冷水!我是夏国储君!未来天下之主!你能不能学学他们说点好听的!”
这一刻的太康,半点没有亡国昏君的气质。
他就是个被宠坏、爱玩、没心机、头脑简单的大少爷。
天真、肤浅、爱炫耀、喜欢玩、讨厌干活、讨厌理政。
可爱,又致命。
陈越看着他这张毫无城府的笑脸,心底已经开始发凉。
史书冰冷四个字:太康失国。
他会因为贪玩打猎,流连荒野百日不归,被外敌偷袭都城,丢掉大禹、启两代辛苦打下的江山,成为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弄丢王朝的君主。
可眼前的他,只是一个傻乎乎、爱吹牛、喜欢热闹、讨厌麻烦的少年。
太鲜活了。
鲜活到让人不忍心告诉他:
你贪玩的一生,会变成史书上千古笑话。
你荒唐的爱好,会让夏朝中断数十年。
你的国家、你的宗庙、你的族人,都会因为你的贪玩,尽数坠入战乱。
“你天天打猎,不上朝、不理政,不怕将来坐不稳江山?”陈越轻声问。
太康满不在乎地摆摆手,笑得大大咧咧:
“坐稳江山多累啊!
我爹打下来的天下!我凭什么天天苦哈哈干活?
九州安稳、四方臣服、谁敢反我?
我这辈子,就想游山、打猎、看遍山河美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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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太康爱玩失天下,荒唐君王最伤人(1/3).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