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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殡仪馆写作业的那些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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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五章 离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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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何三水把匣子捧在手里,站在祠堂门口,面对着满院子的人。

  二十来口人,老的老小的小,有些披着外套刚从床上被叫起来,有些手里还攥着锄头和药匾。他们看着族长手里的木匣子,看着祠堂里亮了四百年的长明灯,谁也没说话。何三水把袁玄清的信又念了一遍,念到“不必祭我,不必守我,不必恨我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,但稳住了。念完他把信放回匣子里,抬头看了看院子外面的山。夜色里的苍梧山黑沉沉的,山脊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道闭着的眼睑。

  “下山。”他把匣子交给身边一个中年汉子,“地契上写的地在邻省,坐火车一天一夜。金叶子够我们在那边安家,还够开一间药铺。祖上传下来的手艺——种药、采药、制药——带到哪都不会饿死。”

  院子里有人开始抹眼泪。一个老妇人回头看了看祠堂门楣上那块“袁氏遗泽”的匾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何三水走过去,把祠堂的门轻轻关上。锁还是那把被撬坏了的旧锁,他把锁挂回门环上,没有扣死。“祠堂不锁了。以后谁想回来看看,推门就能进。但别住了。山里冷。”

  陈渡站在祠堂旁边的石阶上,看着何家村的人散了各自回家收拾东西。沈知秋在旁边打着手电翻孟怀远的笔记,嘴里嘀咕着什么。孟怀远坐在祠堂门槛上,竹杖横在膝盖上,望着山脊上那轮月亮,说苍梧山上没了何家的香火,以后就是座普通的山了。

  “玄清洞呢。”

  “洞还在。拂尘在你手里,石像的残魂也散了。洞里现在只剩个空石匣子,还有满墙的符纹。留给以后考古的人吧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下次上山,大概就是来扫墓了。袁玄清的肉身烂了之后,怨池会自己塌。到时候在这个位置立块碑——不算坟,算个记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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