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固执地向前推进,无论周围的人与事发生多么大的改变。
在颁布了新的背号过后,众人怀着各种心情在漆黑长夜里闭上双眼,再次睁开时,从房屋的窗帘缝隙里冒出一丝清晨的光芒告诉他们——8月2号的早晨到来了。
拉开窗帘,满屋瞬间光华惊醒了其他室友,他们有的在床上倔强地翻了个身,有的遮住双目后缓慢起身,待到清醒后一一朝窗外看去,发现窗格外的天空清澈得就像泉水一样。万里无云,今天依旧是好天气,就和昨天、前天一样。
1、6:00
对于大多数棒球生而言,晨练是最痛苦的。不仅要每天坚持在5点半准时起床,穿好衣物,系好鞋带,收拾好状态来到训练场集合,还要重复着一成不变的晨练项目。一年级永远都是绕场跑圈,其他前辈则是在进行各种热身项目。
今天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的,一年级的各位排成方阵,泽村、降谷、春市三人领头,其他人跟在身后。金丸和东条属于其他人,但也仅在泽村三人身后紧跟着。对于总是泽村那个笨蛋领头跑步这件事,金丸是有意见的,但他开始几次刻意与其开启竞速后,回到课堂上的路上简直累到不行。于是他果断放弃了在跑步时超过泽村的想法,回到与好友东条一样的跑步速度。
然而就算是泽村领跑,在以往,他也是领跑得不会太靠前,不会像现在这样领先到老远的位置,今天的金丸他们几乎是看着那个背影慢慢远去,但又不能显得差距太大,于是乎都被泽村以一人之力带着跑到以往的两倍速度。
众人用控诉的眼神怒视着前方背影跑过10圈后,这场练习终于结束。众人纷纷气喘吁吁地停在原地,各个东倒西歪。而泽村的样子也挺狼狈的,背着轮胎跑圈的他耗费的力气是其他人的数倍,以刚才不要命的速度跑下来,现在酸胀的双腿早已支撑不住身体,只得靠在墙边大口喘息。这种拼命三郎的模样真让其他人纳闷。
泽村一旁站着同样疲惫的春市和降谷,两位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,在原地进行短暂休息。两人中的春市擦了把脸上的汗,看向慢慢恢复的泽村,那张平时活力十足的脸庞现在陷入沉默,令他不由得别开视线思考着其他话题。但还没等他开口,泽村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了。
他从墙壁上直起腰强行打起精神,疲惫的双眼看向春市和降谷:“我还想跑几圈,你们要练习其他项目就先去吧。”
两人沉默了会儿,随后降谷点点头,春市则回答道:“那···我就先去练习接传球了。”
“嗯。”
说完,还未解开轮胎的泽村立即拖着开始自己新的跑圈练习,周围还未走开的同龄人都看了眼这个莫名其妙的笨蛋。
那个笨蛋又开始不要命的奔跑起来。
在场内的训练的东条和金丸二人,时不时还会被泽村那股狂热劲儿给吸引去注意力。
“喂,东条。你跟小田切的关系怎么样?”
东条原本娴熟的接球动作被这个问题影响,手忙脚乱了一阵才将球从手套边缘拯救了回来。
“欸?关系什么的···我的话、并没有和他说过多少话···”
回答完后,东条把球扔给对面的金丸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轻松接到球的金丸随手将手臂一甩,把球重新抛了回去。“以那家伙的性格,除了与捕手进行必要的交流外,也只有那个笨蛋会贴过去了吧。”
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眼不远处绕场跑的泽村。
“不过,那家伙在班级里也是付无法无天的样子吗?”
东条别开视线,犹豫了一会儿后才再次看向对面。
“没有那回事,小田切他看起来不想受到注意···所以就没怎么发过言。”他把球抛了过去。
“诶?意外啊。我以为他会是那种典型的刺头啊。”
东条干笑了几声。
“除了那个呢?”看到东条茫然的反应,金丸补充道,“除了不怎么说话外,他就没有别的特征了吗?”
「你让一个不怎么说话的人能有什么别的特征啊···」东条心里默默吐槽了句。但他还是在脑海里翻墙倒柜,一阵困难的搜寻后,一个画面出现在他眼前。
“啊,有了!”
对面的金丸立即竖起耳朵。
“小田切的位置旁边坐了个女生,短头发,性格虽然属于不爱说话的那种,但比起小田切平时的样子要好多的。不过因为小田切的原因,两人基本没有交谈。”
“出现了,没有朋友的小田切君!”
“呃(苦笑)···然后,有一天上课在进行测试,那个女生不小心把橡皮掉到地板上,位置很尴尬,正好就在小田切的脚下。对女生说起来,那个位置自己要去拿的话动作幅度还挺大的,但如果不拿的话没有橡皮也会造成相当大的困扰。”
“毕竟是在测试嘛。”
“所以,女生决定用眼神吸引到小田切的注意,然后再小声拜托他取一下橡皮。”
“嚯~有好戏看了~”
“确实是个令我记忆犹新的画面。当她向一旁的小田切疯狂眨眼时,小田切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,朝她看了眼后起头看到了脚下的橡皮。”
“然后呢??”
东条砸吧砸吧嘴,莫名感叹起来:“···小田切很快无视了女生,继续进行自己的测试。”
“啪”地一声,金丸高举的手套接住球。他放下手臂,那双古波不惊的眼睛看向对面的好友。
“···嘛。”他只是发出了声无意义的语气词后就把球丢了回来。
东条继续说着:“同桌拒绝了自己的请求,不是没听到,而是在听到、看到、了解清楚情况后拒绝了自己,女生露出了一副‘迄今都没有遭受过如此羞辱’的表情狠狠地扭过头···在不久后她决定依靠自己,她弯下腰,伸出手颤颤巍巍地企图够到那块小田切鞋边的橡皮,后者专注在试卷上的意志力即便是我也感叹不如···最后女生失败了。”
“···嘛。”
“然后终于下课了,艰难地完成测试后,那个女生气冲冲地起身就要走到小田切桌边,结果还没等她走近,小田切先一步起身,走出座位,严实地踩了脚橡皮,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教室。”
“······嘛。”
一阵大风吹过,沉默的金丸接到了来自对面的球,他看着对面同样沉默的东条,又一次将球抛了回去。
“这个世界上记恨小田切的人又多了一个。”
2、8:45
包括小田切在内的五个投手对于一支高野球队来说,或许真的有些豪华了,但就职棒而言才堪堪到达先发轮值的数量。五个投手并不算什么,即便是在18人的甲子园队伍里。
太田知道所谓的水桶理论,由于棒球运动是一项需要各司其职与相互配合并存的团体运动,因此队伍就像数块木板组合而成的水桶,其总体实力就是水桶能够装载最大限度的水,而这并非由构成水桶的那块最长木板决定,反而是由最短那块所决定。
现在的小田切就是构成总体实力的投手木板补丁。历经了那场难忘的比赛后,太田无比确信着,小田切就是青道获取甲子园优胜的至关重要的一块拼图。失去他后,在一年级投手还相对稚嫩的今天,太田简直无法想象青道要如何度过那种艰难境地。
“小田切要退学?!”
因此当昨天刚一收到这个消息时,太田的第一反应就是无法接受。哪有部员刚刚与队员一起挺进甲子园就马上退学?而且是一上来就退学,还不是退部,明明前段时间小田切与其他队员的关系已经开始逐渐缓和了,他根本没理由要退学。
“监督!你真的了解清楚情况了吗?!人都没有出现就退学?我部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!”
“冷静点,太田。”坐在沙发上的片冈看了他一眼,太田立即被那个眼神噤住了声。“这次退学申请是由家长发起的。”
「小田切家长」这一信息的突然出现令太田懵了好一会儿,他有些茫然的是,自己的子女都要进入甲子园了,这个时候突然横插一脚要退学,就算是有什么激烈的家庭矛盾,也不至于这样把到手的荣耀给丢掉吧?
太田勉强平息怒火,又问道:“我还是不明白,那位小田切家长有说退学的原因吗?我认为两方可以趁这几天沟通一下,至少要把···”
这次片冈什么话也没说,而是从身侧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对面的太田。
那份文件彻底改变了太田的想法。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这一幕。
太田将身材发福的西园寺董事迎在接待室门前。
“万分抱歉,西园寺董事,这件事真得麻烦您了。”太田殷勤地走到门前为西园寺打开房门,等待后者大腹便便地入屋后轻轻把门合上。
“您可一定得为我们洗清嫌疑啊。”关门前,太田的最后一句话从愈加紧闭的门缝里传了出来,直至房门完全闭合后,黑胡桃木制的抛光房门中央,只留下了一张“宾客接待室”的名牌。
十几分钟后,一个男人被带领着来到这扇门前,他站在门口,抬起手在放门上敲了两下,随后便看到房门从内打开了,看到他的正是太田部长本人。
“是小田切先生吧!你好!请进!”
男子的视线没有在太田身上停留太久,很快便入内,停在门口的太田脸上露出一丝慌乱,但他很快压下,将门再一次带上了。
----
铃声响起,上午的第三节课结束,进入到学生们的休息时间。
二年级的御幸和仓持正无聊地从教室窗户向下看去,前者托着腮帮坐在座椅上,后者双手插兜倚靠课桌边缘,侧过头从窗口俯视起下方形形色色的人群。
御幸的视线定在下方消失在某个转角的同学们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“那些走到一层的人要做什么?”
“吃早餐吧。”
“···话说没有社团供应,他们的早餐怎么解决?”
仓持皱了皱眉头,回过头看了眼仍在关注楼下的御幸:“你脑子是出现问题了吗?其他人要么是家里吃过了,要么是在路边的便利店解决一下,最次就到学校的便利店买点面包啰!”
御幸一如既往无视了仓持对自己的坏话,他注视着下方的人流,镜片上泛着一小块白光,正好挡住了他的瞳孔,令他的双眼此时看上去颇为怪异。
“这样啊···说起来,便利店一般什么时候开门?”
“怎么了?难道你想试试烤面面包?学校的便利店一般开门挺早的,主要是为了给职工提供方便,它开门的那个点我们恐怕都还没起床。”
“我们可是五点半起床的喔?”
“校职工4点就开钟了,笨蛋。”
御幸总算有了反应,看向还在盯着窗户外面树叶的仓持。
“为什么你对便利店了解得那么清楚?”
“因为我过去在便利店打过工。”
“喔···厉害。”
仓持撇嘴道:“那副少爷语气是怎么回事?!难
本章节部分内容加载错误,推荐下载app阅读或正常浏览。